陈铭庸 透视“明”创意

工业产品的设计也是一种对社会的设计。社会的价值取向塑造产品的创意核心,产品又通过功能和设计引领大众的审美潮流。一个设计师,透过自己的巧思,让凡人小事变得不再平庸;一只掌上的手机,洞察的是设计与生活的火花。

戴着眼镜的陈铭镛,是一位认真严谨的摩托罗拉北京设计中心的设计经理,穿着随意的T-SHIRT,脖子里挂着摩托罗拉的胸卡,手中拿着自己那刚获IF设计大奖的“明”手机。说话谨慎而有礼,采访中不时掂量,哪些话可以说,哪些是公司的设计机密不可外露。

摘掉眼镜的陈铭镛,原来眼神里也有调皮的光芒,为了拍摄,他换上自己带来的衬衫,还特地准备了一个 PRADA的流线墨镜。手中的“明”也成了他折叠翻舞的小道具。讲起自己的秘密,原来是看到美好事物就产生严重收集情绪的恋物者。

展示人的两面性,是“明”手机在平面广告的突出创意,见到陈铭镛,忽然觉得他可以是自己设计的这款“明”手机的最佳代言。也许,创作之初,设计者的气质就融入产品,以至于广告创意人员也心领神会,灵犀共鸣吧。

机会从低谷而来 一个创新的造型设计需要有一个具有创意性的环境和多元文化。而创新的机会却因为身处低谷而来。

陈铭镛,1998年台湾实践大学工业设计系毕业,在飞利浦公司担当了一段时间的产品设计师,在几年的实践成长中,受到前任老板的赏识,鼓励他去澳洲深造。就这样,在还没有碰到灵感瓶颈前,他已经跳入了另一个宽广的空间。在澳大利亚斯温伯尔尼工业大学(Swinburne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的1年游学,让他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基础上,更增添了国际的视野。2003年,加入摩托罗拉的陈铭镛已是受多元文化影响,设计从灵光随意转到了依据经验明确方向的专业轨道上。

在北京的摩托罗拉设计中心,和陈铭镛一起工作的还有其他设计师和工程师。陈铭镛说摩托罗拉是一个很完整的队伍,设计有技术上的支持,技术上的问题可以随时请教。市场部和公关部也随时传递市场反馈回来的意见和建议。美国总部的详细资料可以让设计师更好地理清摩托罗拉企业文化和产品发展脉络。

环境无可挑剔,人才济济一堂。彼时,还在因为设计未有突破,日子沉闷苦涩的摩托罗拉,忽然有了在低谷之处的蓄势待发。“那时候,很多人都在诟病摩托罗拉机器大,笨拙男性化……市场的反应不是很好,我们也在压抑中看到了一个设计的机会。我们开始回到设计的原点,重新定位,采用新的材质作大胆的尝试,去争取更多的市场。” 不久后,陈铭镛和他的团队果然接到了一个案子——市场部希望开发出女性也喜欢使用的PDA。

一切都从未知和无形中做起。为了更了解目标受众的喜好和生活习惯,陈铭镛和他的团队开始了对女性消费者无时无刻的观察体验。在化妆品柜台看着粉盒和香水的造型,灵感来了;看到女同事皮包里的零碎,灵感来了;和职业女性的聊天,灵感来了……就在无数次的灵光突现后,陈铭镛的设计草稿图上渐渐出现了“明”的雏形。

与此同时,国际市场上V3的上市,让新鲜的创意设计点亮了摩托罗拉的沉闷。V3成功后,还寻找各大品牌的支持,比如同Dolce&Gabbana的合作,为工业设计引入了性感的时尚原素。凭借设计师不断“孵”出最酷的创意,摩托罗拉似乎已由一个技术公司变成了一个“设计”公司,并且摇身一变成为了时下流行文化的时尚标签。随后,在摩托罗拉的设计语言中诞生了“超薄”与“圆润”的概念,并衍生出了一系列具有时尚美学元素和前卫感的经典产品。

“新的时代下,大家都很喜欢秀自己。外观的革命,新材质的运用都是我们的方向,但是我们还是不能忘掉工业设计的功用性,要守住本质”。陈铭镛在这场新设计风潮中,除了想象力的张弛,还要把握设计的具体可行性。于是,他亲自跑模具厂,咨询结构、电路工人,把被技术工程师否定的图纸,又放到了市场部的桌上。

“我为‘明’的工作,已经超越了自己本职的纸面工作,这么大的一个案子不能说碰到困难就放弃”。终于,他还是坚持了自己最初的设想,透明的翻盖,如镜通彻。 “明”推出后4个月后,就在国内的市场占有率超过了摩托罗拉经典产品V3占有率的一半。并如愿以偿地吸引了众多女性顾客。如果说,V3是摩托罗拉全球的转折点,“明”就扮演了在亚洲市场上单刀救主的角色。

大师或巨匠?向前者看齐 凭借“明”的成功,陈铭镛在2006年 iF中国设计大奖(iF Design Award China 2006)评选中获得杰出产品设计奖项。“工业设计师,每隔几年应该上一个台阶,‘明’是我设计职业的一个坐标点,‘IF’大奖是对我的肯定,我领奖的时候也为自己自豪。”他并不掩饰对自己作品的满意和欣赏。

一个好产品,塑造一个明星设计师。已经闪出星光的陈铭镛在心中也有一颗明星——法国设计名家菲利普·史达克(Philippe Starck)。当年,听说史达克为香港半岛酒店设计了酒吧时,他就马上跑去看,结果在电梯间,被拦了回来。侍者见到这个穿着邋遢的无名男孩说:“先生,你穿成这样不能进去。”陈铭镛并不懊恼,第二天,换了西装又去参观。看到史达克的吧台设计把大理石切割成薄薄的石条,在灯影下,大理石的自然花纹如海浪起伏,虚实相生,让人赞叹。“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什么是大师,人家怎么能有这样的创意,他对工业设计的理解和创新,真让我折服。工业设计的成功不仅依赖资金到位的支持,更决定于对传统的颠覆力度和角度。”因为对设计的膜拜,那一次半岛之行,仿佛有了朝圣的启发。

小的时候,陈铭镛曾想当画家,表现自己的喜好,抒发内心的感悟。他深深地记着老师曾说过,在美术史上,一直存在大师和巨匠之分。那是犹如鸿毛之隔,却又天涯之分的两个境界。“对一个艺术家来说,人生可能只有一个艺术高峰期,但一个工业设计师,随着科技支持的发展,35岁,他是一个境界,40岁可能又到达另一个高度。我现在做工业设计师,很多人以为那是和美工一样的工作。其实,一个有成绩的工业设计师一定是多种文化背景,文理皆通的人。在感性和理性间掌握平衡。把自己的观点通过设计传达给顾客,透过产品和他们对话,被大众认知,并影响他们的生活方式。这是一份很有成就感的工作。”

投入专注境界,寻找新鲜动力 上大学时,陈铭镛每天和同学打篮球,成绩不好不坏的一直到了大三。一次,老师对他说:“有一些学生很有天分,拉一把就有无限上升的空间,放置不管,也就此沉默无闻,你就是一个有天分但不用功的学生。”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至此后,他埋头学习,注意总结发挥自己的长处。“我可能真是有一些小聪明,又喜欢钻研具有巧思的设计。不甘于平庸,总想给人看我的作品有眼前一亮的惊喜。”

职业工业设计师的生活开始后,陈铭镛又开始打球,他说这是一种放松。“一个好的设计师,至少要会两件事,一项体育运动或一门乐器。这两样活动可以让你全身心投入,把自己的脑子完全放松到另一个境界。有些案子,我放一放,打场球回来,会有新的发现。总坐在那里,埋头苦想,对一个创意人员来说是自欺欺人。”

说过作设计师的种种妙处,他也提到设计师的身份和工作习惯让他也有了一些苦恼。“我现在买东西会很挑剔,不完美的就不喜欢。可是看到漂亮,精巧设计的产品,就想据为己有。”在美国,陈铭镛曾一次买来5双限量球鞋,不是用来穿,而是放在家里让眼睛开心。他会喜欢漂亮的墨镜,迷恋那些美丽的线条,顾不得自己根本没有戴墨镜的机会,还是看到动心的就买。“我还好有最后那么一点克制力,你知道,我最喜欢的还是跑车,有钱后,再完成那个心愿吧。”

未来会怎样?有名有利后又会怎样?陈铭镛不想做太多预设,但是他还是告诉我他的一个心愿。资金成熟后,想为自己设计一个大空间的工作室。自己的设计也应该越来越趋于成熟,“‘明’的出现和成绩,对我来说是正面的影响,可能我会继续朝简洁的方向走,研究颜色和线条的变化。”

现在,摩托罗拉的产品博物馆里,“明”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生产线家族,陈铭镛也期待着新的案子,让自己的设计不仅是一款时尚的手机,同时也是一种生活的记忆。

陈铭镛毕业于澳大利亚斯温伯尔尼工业大学(Swinburne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2003年加入摩托罗拉任摩托罗拉北京设计中心设计经理, 设计多款摩托罗拉高端手机(A768, A668, MING).2006年年初上市的“明”更是得到了消费者及媒体的好评,获得众多奖项.在2006年 iF中国设计大奖(iF Design Award China 2006)评选中获得杰出产品设计奖项。来自中国和欧盟的评委们在各个类别的155个获奖产品中选出10个最优秀的产品设计,摩托罗拉“明”名列其中。